时间静止了。张白圭的身体完全僵住。
“男女七岁不同席。”
“非礼勿动。”
“男女授受不亲!!!”
所有刻进骨子里的圣贤训诫、家教规矩,在这一刻被这两记亲吻炸得灰飞烟灭。
张白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上头顶,整张脸、耳朵、脖子,乃至露出的手腕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。
他猛地推开温暖,力道不大,但非常坚决,踉跄着后退两步,后背咚地撞上书桌。手指抬起来,又觉不妥,迅速放下,最终化作一声扶额的轻叹。
他耳根红透,努力维持着镇定:“温小娘子,后世风俗,白圭不便置喙。然《礼记》有云,七年,男女不同席,不共食。既入此世,可否暂从旧礼?”
温暖先是一愣,随即,“噗,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她捂着肚子笑弯了腰,马尾辫随着笑声一抖一抖,“你脸红得像番茄,还是煮熟的那种,哈哈哈哈太可爱了。”
张白圭无奈道:“此乃礼法,岂是儿戏。”
“什么礼法呀?”温暖笑出了眼泪,擦着眼角,“我们好朋友都这样啊。这是友谊之吻,我每次考得好,我爸妈都这么亲我,小美过生日我也亲她了。”
她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只觉得这个古代小男孩脸红跳脚的样子好玩极了。
张白圭被她这一串歪理邪说砸得头晕,张了张嘴,竟然一时不知如何反驳。礼法书上没写,若遇异世女子强吻该如何应对。
他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脸上热度还没退,但理智开始回笼。 《论语》有言,君子敬而无失,与人恭而有礼。
她非我朝之人,自不受我朝礼法所缚,我若苛责,反失君子恕道,不知者不罪。
对,不知者不罪。
就在这时,温暖的笑声渐渐停了。她环顾四周,熟悉的书桌,没写完的练习册摊开着。小兔子台灯安静地立着。
窗外是对面楼的灯火,在雨后的夜里格外清晰,她心里瞬间安心下来了。然后,她才开始想起来了一件事:她真的穿越了,还带回来一个活的古代人。
这简直比科幻电影还酷。要是告诉小美、告诉全班同学,他们肯定羡慕疯了,说不定还能上电视,叫《十岁女孩的时空奇遇》。
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秒。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上周和妈妈看的电影,穿着黑西装的人闯进家门,带走了那个发现外星化石的小男孩,然后再也见不到小男孩了。想到这里,她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温暖脸上的兴奋慢慢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严肃。她想起看过的那些电影,时空穿越、秘密实验、黑衣人……如果被人知道,张白圭会不会被抓住研究?手串会不会被没收?自己会不会再也不能穿越?
不行,绝对不行。
她抬起头,看向还在努力平复呼吸、眼神躲闪不敢看她的张白圭,忽然小声地说:“张白圭同志,”
“现在开始,”温暖板着小脸,眼神无比认真,“我们的穿越行动,是最高机密、绝密,不能告诉任何人,包括我爸妈。”
她补充道:“等他们明天回来,我得先侦查一下敌情,看看能不能说。在这之前,你必须发誓保密。”
张白圭被她故作严肃却掩不住稚气的称呼叫得一怔。同志?观其意,约同同道、同盟。
他整理了一下被撞歪的衣襟,袖中手指下意识地轻叩,这是他在思忖要事时的习惯。旋即端正仪态,微微颔首:“《易》曰,君不密则失臣,臣不密则失身,几事不密则害成。此事关乎重大,自当如此。”
此事若传出去,于他,于家族,皆是滔天大祸。他巴不得这秘密烂在肚子里。
确认了保密同盟,温暖立刻恢复了主人翁的热情。
“来来来,我带你参观我家。”她拉起张白圭的袖子,这次没敢再碰他手,刚才那反应她可记住了。
张白圭忍着抽回手的冲动,任由她拉着,好奇的观察着后世的房子的任何一样物品。
第5章 祝小娘子,生辰快乐!
张白圭忍着抽回手的冲动,任由她拉着,好奇的观察着后世的房子的任何一样物品。
第一重冲击就是光。他还是不适应,眼睛被无处不在的明亮刺得发酸,下意识地眯着,甚至微微侧头躲避光源。
温暖注意到了,蹬蹬蹬跑到书桌前,按下了小兔子台灯的开关。暖黄色的光从兔子耳朵里透出来,柔和了许多。
她问:“这样呢?是不是好点?”
张白圭缓缓睁开眼,看向那盏造型奇特的灯,琉璃制成的兔子?光从里面透出?没有灯油,没有灯芯?
他走到台灯前,仔细端详,甚至想伸手摸一下灯罩,但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,转头问:“此物无需灯油,亦无烟尘,光从何来?”
温暖理所当然地说:“电呀。”
“电?”张白圭皱眉。《淮南子》有云,阴阳相薄为雷,激扬为‘。天地之威,凛然难犯。后世竟能驯服此力,置于案头,化为柔光?
“就是,嗯,一种能量。”温暖比划着,但她自己也说不清,“反正插上插座就有电了,你看,这根线连到墙里。”
张白圭顺着她手指看向墙上的白色插座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能量?储存于墙壁之中?
不过,他看着温小娘子的模样,应该也是不知道缘由。也是,如此伟力,区区一个小娘子不知道也是常理。
接着张白圭看到的就是窗,房间另一侧是整面墙,几乎全是窗。不对,不是窗。
他快步走过去,脚下地毯的柔软触感再次让他脚步微顿,停在巨大的玻璃窗前。
窗外是雨后城市璀璨的夜景。高楼林立,万家灯火,远处街道上车流如织,红色的尾灯连成流动的光河。
张白圭的呼吸屏住了,他伸出手,小心地触碰玻璃表面,触感平滑坚硬,毫无杂质。他收回手,又凑近细看,透明,澄澈,毫无波纹或气泡。
“琉璃为窗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震惊,“澄澈如无物,巨幅无接缝,此等规制,逾……”
他猛地收声,想起此处非大明。在他的认知里,如此大块且纯净的琉璃,价值连城,只该存在于皇宫宝库或传说中。而这里只是一扇窗?
就在他沉浸于琉璃窗的震撼时,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忽然发出一声轻响,吹出一阵阵凉风。
张白圭猛地抬头,风?凉爽均匀的风,从天花板那个格栅里吹出来?
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眼神警惕:“此乃何物发声?”
温暖抓起遥控器,献宝似的:“看好了啊,这是空调遥控器,我妈说它是现代龙王,一按,呼风唤雨。”
她啪嗒按开,冷风呼啦吹出来。
张白圭猛抬头,盯着天花板出风口:“此风从何而生?”
“从电里生的呗。”温暖理直气壮,“就跟手串会发光一样,电也会吹风。具体嘛,哎反正就是很厉害。”
张白圭看着那个小小的,会发光的遥控器,又抬头看看出风口,脸上毫无表情。无需炭火,无需冰鉴,一按即可改换寒暑?
这已经不是奇技淫巧了。这无疑是仙术。
冲击接踵而至,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时间。电子钟,床头柜上,红色数字安静跳动,21:18。
张白圭好奇地指着它:“此物为何自行变幻数字?可是计时之器?”
温暖点头:“对呀,电子钟,很准的。”
“准?”张白圭想起家中那架需要每日上发条、误差至少一刻钟的西洋自鸣钟,那是祖父的珍藏,他只在年节时见过,又看了看这个无声跳动、分秒不差的小东西。
温暖从书桌上拿起兔子保温壶,拧开倒了一杯水,递过去:“喝水吗?温的。”
张白圭接过,触手杯壁微温,他喝了一口水温正好,不烫不凉。他借了保温壶,仔细查看,又摸了摸双层不锈钢的杯壁,脸色渐渐凝重。
他低声说:“此温设计精妙,保温之久,远超汤婆子,若用于军中,冬日将士可饮热水,伤者汤药不易冷。”
温暖眨眨眼:“啊?这就是个喝水杯子呀。”
张白圭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水壶递还回去,眼神复杂。
他对温暖书包上的塑料扣产生了浓厚兴趣,用手指反复按压,摸了摸海绵做的胡萝卜玩偶,又蹲下摸了摸地毯的材质,甚至想掐一下书桌的贴皮表面测试硬度,被温暖紧急阻止:“别掐,会留印子的。”
最终,他直起身,得出了结论:“后世俗物,材非五行之常,然巧思妙用,近乎道矣。”
参观告一段落,温暖忽然拍了下脑袋:“啊,差点忘了。”
她兴奋地看着张白圭:“今天是我生日,我有蛋糕,还有超多好吃的,我们一起吃好不好?”
没等张白圭回应,她已经哒哒哒冲出房间。几秒钟后,捧着那个精致的翻糖兔子蛋糕回来了,小心地放在书桌上。小兔子在灯光下栩栩如生,胡萝卜堆得像小山。
更新于 2026-04-15 16: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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